为天下人谋永福的林觉民

日期:2022-04-20 17:05 来源:方志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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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林觉民(1887—1911年),字意洞,号抖飞。闽侯县人。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之一。

挥斥方遒

林觉民1887年诞生于福州城内南后街一个书香门第,从小过继给叔父林孝颖(可珊)。林孝颖是福州著名廪生,诗词写的很好。清末科举废,福州设全闽大学堂,按照规定学堂教习要举人才行,林孝颖被破格聘任为全闽大学堂国文教习。

在这样的家庭熏陶下,林觉民从小就具有很好的中国古典文学根底。13岁时,他受父命参加科举童子试,进考场后,令林孝颖大惑不解的是,他竟在试卷上写下“少年不望万户侯”后掷笔离去。

1901年,15岁的林觉民考入全闽大学堂。此时,正是中华民族内忧外患饱受煎熬的岁月,林觉民努力追求救国救民的真理,课余时大量阅读《苏报》《警世钟》等进步书刊。常常与同学说:“中国非革命无以自强。”他生性诙谐,又擅言词,有较强的组织能力,所以很快被推为学生领袖,参与领导了清末福州数次反满革命斗争。他的一个族弟林衡可,当时也在全闽大学堂读书,由于参加反满活动,受到清廷福州当局注意。林觉民对此很担心,每天放学,都悄悄地跟在林衡可的后面保护他。全闽大学堂的总教习很喜欢林觉民,曾对林孝颖说过:“是儿不凡,曷少宽假,以养其刚大浩然之气。”一次,林觉民在城内七星庙作“挽救垂亡之中国”的演讲,刚好学堂一学监也在场,当时悄对人语:“亡清者,必此辈也!”

疏梅月影

林觉民是遵父命成婚的,可以说是先结婚后恋爱,他在爱情上是很专一很投入的。

他的妻子陈意映名芳佩是螺洲陈若霖的后代,其父陈元凯号陶庵,光绪己丑科(1889年)举人。陈意映深明大义,又通文墨,所以婚后夫妻感情和谐。“初婚三四月,适冬之望日前后,窗外疏梅筛月影、依稀掩映,吾与汝并肩携手,低低切切。何事不语,何情不诉?”林觉民留学日本后,曾写有一篇记录两人缱绻的情感生活的文章《原爱》,文中说:“吾妻性癖好尚,与君绝同,天真浪漫真女子也。”林觉民夫妻的居所是一座二层小楼,叫双栖楼,楼前植蕉梅,陈意映寄给林觉民的信笺落款常署“双栖楼主”。林觉民参加革命,陈意映是知道的。平时林觉民去下渡十锦祠福建支部开会,陈意映常在外望风。早年,陈意映因受封建礼教束缚缠脚,婚后,林觉民在红袖添香之余也在家中办了一所女学,动员了妻子、堂嫂、弟媳、堂姐妹等人入学读书。他亲自编选教材、担任主要课程,在讲课中时常介绍世界大势、抨击封建礼教。在他的循循教导下,她们的思想觉悟提高了,纷纷放脚,并投考福州女子师范。后来,她们多成为女师第一届学生。未经缠脚的胞妹秀琼和秀慧,也由他的教导下,说服父母,不再缠脚。

东渡扶桑

1905年,林觉民东渡日本,就读于庆应大学文科。这是一所由日本民主革命先知福泽谕吉创办的著名大学。林觉民与同志“僦于一庐”居住东京“田野居”。留学不久他即加入了同盟会,与黄花岗烈士福建十杰之首的林文(状元林鸿年之孙)、林尹民(族弟)合称“三林”。林文被叫着“大林”,林觉民被叫着“中林”,三林均英姿勃发十分杰出。在这个藏龙卧虎风云际会之地,林觉民与立宪保皇党人展开了激烈的斗争,他写了《驳康有为物质救国论》,并翻译了英国小说《莫那国犯人》。他翻译的《六国宪法论》在当时产生很大影响。

在“田野居”寓所的墙上,林觉民悬挂起华盛顿、拿破仑的画像,他常对画像膜拜,并对同志说:“华盛顿哥哥,拿破仑弟弟。”说明他已具备坚定的民主革命思想,并准备走武装反清道路。

当时留日学生常常聚在一起,谈到列强环伺,国人涂炭,个个痛哭流涕。林觉民愀然变色地说:“中国危殆至此,男儿死就死了,何必效新亭对泣,凡是有血气的男子,怎么能坐视第二次亡国的惨状呢?”顿时满场震惊。

山雨欲来

1910年广州起义失败后,同盟会内部笼罩着一种失败主义情绪,而孙中山却认为“愈不可为,愈为”。是年11月,槟榔屿会议上,孙中山制定了于翌年在广州起义的计划,并电令在日留学生、华侨倾巢出动。当林觉民到达香港跑马地统筹部机关时,黄兴喜不自禁地说道:“意洞来,天助我也,运筹帷幄,何可一日无君。”当即命林觉民回闽布置福建响应广州起义之事,并嘱“快去快回,多带闽籍人来广州聚义”。

当林觉民到家后,林孝颖惊问其故,他只好以学校放樱花假,与同学结伴北上苏浙一带旅游相敷衍。林觉民此行在福州停留10天,在这段时间里,他与福建支部总干事林斯琛等人会商,布置了福州厦门响应广州起义计划,又令刘元栋密赴连江,召来连江广福会敢死士十余人赴穗聚反。

林觉民这次回闽,还带有运送炸药赴粤的任务。他原打算请意映打扮为孀妇,用出殡的仪式把炸药伪装藏入棺木中运出,可是妻子已经怀孕八月,经不起长途跋涉,只得改由方声洞姐姐方君瑛等人担任。这在遗书中也作了一些说明:“回忆六七年前,吾逃家复归也,你泣告我:‘望今后有远行,必明告妾,妾愿随君行。’吾亦既许汝矣,前十余日回家,即欲乘便以此行之事语汝,及与汝相对,又不能启口,且以汝之有身也,更恐不胜悲……”

夜书《绝命》

正当起义紧锣密鼓地准备之时,各路英雄亦云集香港、广州。4月24日林觉民与战友同宿于香港滨江楼。待战友们入睡后,他独自挑灯作绝笔书,直至鸡鸣破晓。《与妻书》是写在一块白色正方形手帕上:

“意映卿卿如晤,吾今以此书与汝永别矣!吾作此书时,尚是世上一人;汝看此书时,吾已成阴间一鬼……吾自遇汝以来,常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,然遍地腥云,满街狼犬,称心快意,几家能够……吾充吾爱汝之心,助天下人爱其所爱,所以敢先汝而死,不顾汝也……汝体吾此心,于啼泣之余,亦以天下人为念,当亦乐牺牲吾身与汝身之福利,为天下人谋永福也。汝其勿悲。”《与妻书》婉转千余字、字里行间,情如杜鹃泣血,文如黄钟大吕,读之断肠催人泪下。

写完《与妻书》林觉民又从网篮里取出一张英文作业纸,写道:“父亲大人,儿死矣,惟累大人吃苦,弟妹缺衣食耳,然大补于全国同胞也,大罪乞恕之!”寥寥数语,表现了林觉民杀身成仁的决心。

一个革命者明知此行必死而义无反顾地选择死,此时他的心情虽逐渐澄明起来,但对亲人仍然有些难离难舍。翌晨,在进入广州的班轮上,林觉民对郑烈说:“今日同胞非不知革命为救国唯一之手段,特畏首畏尾,未能断绝家庭情爱耳。今试以余论,家非有龙钟老父、庶母、幼弟、少妇稚儿者耶,顾肯从容就死,心之摧,割肠之寸断,木石有知,亦当为我坠泪,况人乎。……故谓吾辈死而同胞不醒者,吾绝不信也。”又对其它战友说:“吾辈此举,事必败,身必死,然吾辈身死之日距光复期必不远矣。”这是何等远大的目光,何等坚定的青年殉道者。

泣血黄花

辛亥年(1911年)4月27日早,林觉民与战友林文等人编入黄兴统率的第一路选锋队。当日黄昏,林觉民偕林文、方声洞等人随黄兴直扑两广总督署。署内不见张鸣歧,革命党人遂犁庭扫穴,将督署付之一炬。当队伍退出东辕门时,迎面与大队清军展开血战,肉搏中林觉民负伤被擒。在张鸣歧与水师提督李准会审时,林觉民“侃侃而谈,畅论世界大势”并“以笔代言,立尽两纸,书至激烈处,解衣磅礴,以手捶胸”。表示“只要革除暴政,建立共和,能使国家安强,则吾死瞑目矣”。

有人以保存国家元气劝张鸣歧对林觉民刀下留情,张鸣歧凶鸷地说:“此人面貌如玉,心肠如铁,心地光明如雪,也称得上奇男子……这样的人才留给革命党,为虎添翼,这还了得!”

林觉民在广州天字码头就义时,年仅24岁。

(管柏华)

(来源:《可爱的福州丛书之三 福州人杰》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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